書到今生讀已遲

圓玄居士

 

清代文學家袁枚先生曾感嘆說：「書到今生讀已遲！」乃因聽到一則有關黃庭堅輪迴轉世之故事，故有感而發！其故事如下。

 

黃庭堅，宋朝人，字魯直，號山谷道人，晚號涪翁。北宋英宗治平進士，曾任地方官，並參與《資治通鑑》之校定，元祐八年被任為國史編修官。其自幼聰穎異於常人，五歲能背誦五經，七歲能詩。黃庭堅詩書畫三絕，與當時之蘇東坡齊名，世稱蘇黃。其書法擅長行、草，與蘇軾、米芾、蔡襄並稱宋四家。黃庭堅非獨有文名，亦為孝道之典範，為《二十四孝》中滌親溺器之故事主角，當年黃庭堅即使為官，每日不忘親為母親洗滌便桶，後人傳為佳話。

 

黃庭堅獲中進士後，被朝廷任命為黃州、蕪湖的知州，就任時才二十六歲。某次午睡，夢見其走出州衙，乃至一村莊，見一滿頭白髮老婆婆，站於一戶人家門外之香案前，桌上供著一碗芹菜麵，手持清香，口中喊著某人之名。黃庭堅走前近看，見麵仍熱氣騰騰，香氣撲鼻，故不自覺地端吃起來。吃罷回衙，一覺醒來，嘴角仍留芹菜香味，夢境亦極清晰。雖覺納悶卻不以為意，想是夢境特別而已。

 

次日午睡，作同一夢，覺醒口中仍有芹香，故大為驚異，馬上動身走出州衙，循夢中所行之路，乃至老婆婆家門外，叩門而進，竟見到夢中之老婆婆。乃問道：「借請老人家曾否於門外喊人吃麵？」

 

    老婆婆答：「昨天乃我女兒之忌辰，因其在生時喜吃芹菜麵，故於門外喊她吃麵，每年亦復如是。」

 

   黃庭堅問：「老人家女兒去世多久？」

 

老婆婆道：「二十六年有矣。」

 

黃庭堅心想，自己剛二十六歲，昨天亦正乃自己生辰。於是再問其女兒在生之情形，家中還有何人？

 

老婆婆道：「我唯有一女，在生時喜讀書，信佛茹素，孝順，就是不肯嫁人。並說她求來世轉為男身，成為一文學家。可憐二十六歲即生病去世，死前，曾說還會回來。」

 

黃庭堅問：「請問小姐閨房何在，可否一看？」

 

    老婆婆指向一間房說：「此間便是，你可進去看看，等下我給你上茶。」

 

黃庭堅走進房裡，只見臥床桌椅，極為樸素，靠牆邊有一上鎖大櫃。黃庭堅問：「櫃子所裝何物？」

 

老婆婆答：「全是其文書。」

 

黃庭堅問：「可否打開一看？」

 

老婆婆道：「鎖匙不知女兒放於何處，故一直無法打開。」

 

   黃庭堅心中一動，竟能憶起鎖匙收藏位置，乃告之老婆婆找出鎖匙，打開書櫃，發現內有大量文稿。黃庭堅細心翻閱良久，不禁大吃一驚，原來他每回考試所寫之文章，竟然全出於此等文稿，况且一字不差！黃庭堅此時心中明白，其於夢中竟找到前生老家，而老婆婆正是其前生母親。黃庭堅流淚跪倒地上說：「娘，我乃您那女兒轉世投胎之男身啊！」隨後回到州衙，稟報生母後，馬上迎接前生老母回州衙奉養，終身從不懈怠。

 

及後黃庭堅於州衙後栽種一叢竹子，另建一座亭子，名為「滴翠軒」，亭中有黃庭堅之刻像，自題像贊曰：「似僧有髮，是俗無塵。參夢中夢，悟身外身。」以證其轉世故事，真實不虛。

 

以上故事重點有三：

 

確實有輪迴。黃庭堅前生，原乃安徽省南部蕪湖縣鄉村之女子，死後依修持願力轉而投生於江西省北部修水縣之男身黃庭堅。而根據佛學之說，人死後將於七七四十九日內輪迴，時間為之吻合。

 

確實有業力。由前生種因，而今生結果。黃庭堅前生己好讀書，遂有今生之詩書畫三絕，是故袁枚說：「書到今生讀已遲」，有美好文采之人，或早於無數前世已開始讀書。至於由女轉男，且有功名，當為其信佛、茹素、孝順、守身清白等諸善業力感召而來。

 

依世間法之說，乃為成功一例，因善有善報，不僅能保難得之人身且由女轉男，更有功名，與前生相比，有著顯著之改善。但依出世間法之說，則未算成功，因仍浮沈於六道輪迴之內、三界火宅之中，煩惱滿滿具縛凡夫，經一次輪迴，將迷失一次本性，可知功名富貴後學道更難。反之，若今生荒廢學佛、仗勢凌人，反而益起顛倒，造諸惡業，妄造苦因。

 

黃庭堅最終皈依佛。母親喜愛清潔，黃庭堅乃親自為母親洗滌溺器，即使為官，亦不改其孝行，為後人選為二十四孝之一，證明黃庭堅宿世善根深厚。他曾作戒殺詩一首：

 

我肉眾生肉，名殊體不殊，

元同一種性，只是別形軀；

苦惱從他受，肥甘為我須，

莫教閻老斷，自揣看何如。

 

由此詩得知黃庭堅學佛茹素，再續前世佛緣，得法于黃龍禪師。晚年建精舍于四川射洪縣涪水之濱，自號「涪翁」，棲心淨土求生極樂。著有《山谷內外集》、《山谷別集》行世。其詩文著作流傳日本，深受推崇，對日本之漢文學有極大影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