境由心生
圓玄居士
佛法的要旨到底是什麼呢?佛法三藏十二部,雖然說是卷帙浩繁,但是它的要旨,卻是非常簡單,說起來不外是個「淨」字而已。淨些什麼呢?就是淨化我們的心。我們的心,本來是清淨的,只是因為被貪、瞋、癡等煩惱,財色名利等欲望所染污,所以就由清淨變成不清淨了。一切佛法,就是在指導我們如何斷煩惱、去私欲,而回復到本來清淨的心性。所以,我們學佛須要把握這個淨字,若然不得要領,縱然是閱遍三藏,也只可說是入海算砂,說食數寶而已。
既然,千經萬論,都是指歸於如何淨心,可是在這當中,專門探究內心,教我們淨化內心的,大概要以唯識學這一門功課,最直截了當了,為什麼呢?從「唯識」這兩個字,就可以窺見其端倪。唯,是「唯獨」,有「決定」的意義。唯獨什麼呢?曰:「識」─心識。心識,就是指我們日用平常的心理活動。唯識學上說:世間的一切,唯獨是這個心識所變現的,「決無離心之境,定有內識之心」!心識是萬事萬物的主宰,內心清淨,則外境清淨;內心染污,則一切身心世界,也隨著染污。所以若要消除髒亂,淨化社會,就要從根本的心識下手。
世界就像一面鏡子,你內心想甚麼,你在外面就找到甚麽。筆者試舉例子如下:
宋代蘇東波有一次到金山寺與好友佛印和尚一起坐禪,事後蘇東波覺得身心舒暢,就問佛印說:「禪師,你看我坐相如何?」佛印對他說:「好莊嚴,像一尊佛。」蘇東波非常高興,佛印也問蘇東波:「學士,你看我坐相又如何?」蘇東波總是不放過嘲弄禪師的機會,就說:「像一堆牛糞。」佛印聽了也不以為忤。
蘇東波自以為這次談話佔了上風,回家後告訴他的妹妹蘇小妹,但聰慧的蘇小妹卻對蘇東波說:「哥哥,你輸了,禪師的心中有佛,所以他看你如佛;而你心中有糞,所以看禪師才像牛糞。」
我們對待別人的一言一行,常常都是從心中投射出來的,當內心不平衡,不尊重別人的時候,總會脫口而出,化為輕蔑的態度。在日常生活當中,我們像這種錯誤的認識,實在不勝枚舉。
譬如,在公司裹,當你遇到上司或同事時,你向他們打招呼,可是他們沒反應,連點一下頭都沒有。於是你心裹悶納,並立刻聯想下去,他們為何這樣對待我?他們是否對我有意見?他們是否輕視我?他們是否聯黨想針對我?其實,你也許沒有料到,你向他們打招呼,而他們可能是因為心事重重,情緒不好,以至沒有留意到你向他們打招呼罷了。再者,亦有可能,有時人家曾向你打招呼,你也心不在然地而沒有回應。
再說一個故事:某天,有位女士在機場候機,在起飛前還有兩小時時間,於是她在機場商店裹找到了一本書,買了一袋甜餅,找了一個位子坐下,而甜餅就放在身旁。過了不久,她開始沉醉在書中裹,卻無意中發現,身旁多坐了一位男士。她向四週環看,發覺附近還有幾個空坐位,而這位男士卻偏要坐在她身旁。跟著,更驚訝地,她發現這位男士,竟然從他們中間的甜餅袋,抓起兩塊甜餅吃起來。她試着忍住脾氣,迴避衝突。可是那個
” 偷餅賊 “
好像並沒有停下來的意圖。眼看甜餅越來越少,她便越想越氣。於是,她也拿起一塊甜餅來吃,接着,他也跟着起拿一塊,這樣你一塊我一塊,很快只剩下一塊。這時,這位男士的臉上浮現笑意,並且略帶拘謹,他小心地把它分成兩半,遞給她半塊,自己吃了另一半。她從他手中搶過半塊甜餅放入口裹,並且在想:天啊!世間竟有這樣無恥、無禮的人,就連我的最後半塊甜餅也不放過,更連一聲多謝都沒有。她氣得快要瘋了,臉也漲紅了,當她快要發作的時候,廣播發出航班登機通知。於是,她站起來收拾行李,卻發現她買的那一袋甜餅,仍好端端地躺在她另一邊的身旁。她臉上雖然仍是紅色,卻是由憤怒變為不好意思的紅色,因為那個無禮、無恥的
” 偷餅賊 “,恰恰就是她自己。
從上述的故事顯示出:在日常生活當中,我們像這種錯誤的認識,實在不勝枚舉。
有些虛假的東西可以亂真,而我們可能由於判斷錯誤而被它們欺騙。只因我們常常只看到別人的缺點,卻很難發現自身的錯誤。
最後一個故事如右:在《列子.
說符》,有這樣的一個故事:從前有一個樵夫,一天上山砍柴,不小心把斧頭丟了,到處都找不到,他的鄰居有一個小孩,每次看到樵夫,就有些膽怯,總是畏畏縮縮。樵夫感覺他賊眉賊眼,於是就懷疑是這個小孩偷的。樵夫既存有這樣的心態,所以一看這個小孩一舉一動都是小偷模樣,就是不看小孩時,樵夫也一腦子是這小孩鬼鬼祟祟的影子!後來有一天,樵夫又到山上去,竟然在山上找到了失去的斧頭,一時心中迷惑解開,回來再看到那位怯怯生生的小孩,事情卻也奇怪,他發現這小孩長得眉清目秀,已不再是小偷的模樣了!這不是樵夫心理在作崇嗎?外境不是隨著心態在轉變嗎?
由於我們無始以來妄情執著的作祟,貪瞋痴等煩惱的驅使,經常使得我們是非不辨、善惡不分、邪正錯亂、黑白顛倒!致使我們糊裏糊塗的造了許多罪業,掉進痛苦的深淵,不能自拔!因此,我們平素以心對境,在起心動念之際,應回光返照,詳予審察:我這一念心是正確的思慮呢?還是錯謬的感覺呢?若是正確的心理,則可以讓它繼續發展,反之,錯謬的感覺,則應立刻給予遏止。佛法要旨所謂「自淨其意」,即是從增益善良、撲滅罪惡、改正錯謬的心態做起。